學樂器與欣賞音樂

這裡說的「學樂器與欣賞音樂」是指學習彈奏古典音樂的樂曲與欣賞古典音樂。表面上看來,學樂器的人必定愛好欣賞音樂,原來這純粹是想當然而已,實際情況原來是兩回事。著名指揮家石信之的見解是:「香港學樂器的人多,欣賞音樂的人少。」細想一下,這個說法是不無道理的。

學樂器如果要有成就必須於年紀少少時開始學習和浸淫,直至長大後才能掌握到足夠技巧,達至爐火純青的地步。現代大多數經濟上有能力的家長都會安排孩子學習樂器,這似乎成了風氣,一來家長之間會互相比較和炫耀孩子在彈奏樂器上的能力,二來許多學校也以此來炫耀學生的才幹。由此看來,大多數孩子都是服膺於父母的命令去學習樂器,不是出於個人真正對音樂的愛好而學習的。或許基於這個原因石信之才有「香港學樂器的人多,欣賞音樂的人少」的感嘆吧!

大前天在明報讀到一篇題為《本末倒置的愛和苦》的文章,作者是屈穎妍,說的正是這樣的觀點。以下是文章的原文:





香港學音樂的人很多,懂音樂的人太少。這話,很多人都說過了。

這夜,聽了著名指揮家石信之先生一個分享講座,原來,以上說法,應作如此更正:「香港學樂器的人多,欣賞音樂的人少。」

我們紛紛把孩子逼到琴行學琴,沒天分嘛,試試弦樂,都不成,吹吹笛子打打鼓也好。滿街八級甚至演奏級的孩子,想深一層,其實學的都不是音樂,大家只在學樂器而已。

每個周末,總碰見大街小巷背著樂器營營役役的父母孩子,趕完一課又一課,追求的,是操縱樂器的技術,而非音樂裡的大世界。

一切藝術,先有愛,才能學上,才會學得好。

石老師講述當指揮的苦路,有樂迷問:「既然苦,為什麼還要行?」石老師答的簡單直接:「因為愛。」

未愛上,已嘗盡苦頭,是我遇見大部分學樂器孩子的臉容。朋友說,每回友儕間的家庭聚會,看各家家長讓自家孩子施盡渾身解數給叔伯姨姨們表演拉琴奏曲,雀躍的總是父母,難為的都是孩子。

我們沒有時間欣賞,更等不及先讓孩子愛上,便囫圇吞棗地要他們硬啃下一首首曲目;我們一生都沒有每周聽一回音樂會、看一齣歌劇、賞一段芭蕾的習慣,卻要孩子們故作風雅地天天練兩小時琴。

我們跟朋友聊的是梁洛施與陳振聰,卻要孩子出淤泥不染地滿口巴哈馬勒;我們扭開電視追看柴九的下場,卻要把孩子困在房內練柴五(柴可夫斯基《第五交響曲》)。

愛聽琴聲,不一定要懂得操縱琴鍵;能用心聆聽出絲竹弦管中的哀痛喜悅,聽出不同樂師不同指揮的音符語言,聽明白作曲家、演奏者用音樂說的故事,其實比起考取八級甚至演奏級什麼的,更能稱得上是,懂得音樂。

(寫於2009年8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