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懷念 - 序章


 1995年, 新春.

 佳節剛過了不久, 春日的清晨, 儘管仍有些寒意, 卻仍令人有溫馨
 的感覺.

 柴灣歌連臣角, 風光如畫, 處處青荵, 卻坐落著無數的墳地, 也許
 這是對人的辛苦一生的點滴補償吧! 可是由於是佳節期間, 照例的
 人縱渺然, 恍惚人生一旦終結, 便與塵世一切喜事無緣了.

 但是, 天主教墳場那邊, 卻有一對年青男女拾級而上.

"家偉, 還有多久才到呀?" 
"不遠, 再上兩度石級後拐個彎便到了" 男子說.
 男子叫陳家偉, 32歲, 早年在理工畢業, 現在是一間成衣出口公司
 的Merchandiser, 還有兩天便會與同行的女子結婚.
"很累呢!" 女子邊依偎著家偉邊說.
"Winnie, 會惱我新婚前還帶您來這種地方嗎?"  家偉一邊拿著鮮花
 與水桶, 一邊彎起手臂好讓未婚妻倚得舒服點.
 女子叫鄭惠兒, 英文名Winnie, 29歲, 與家偉是舊同事兼同學.
"惱您就不會和您來了, 都結婚了, 還說甚麼惱不惱? 況且這裡風景
 蠻不錯呢! 背山面海, 鳥語花香, 松柏長青."
"是呀! 嫁雞隨雞嘛! 您敢惱我看我給不給您家用?" 家偉捉愜地說.
"怎麼男人大丈夫做起"雞"來了? 不是做"鴨"嗎?" Winnie也不賴,
 他們小兩口閒時最愛貧咀.
"好呀! 以後每次八仟八, 先錢後貨!" 
"怕只怕您貨不對辦, 要善價而沽呢!"

 邊說邊笑, 轉眼已到了另一山頭.
"到了!"家偉指著面前的墓碑. Winnie抬眼望去, 是一普通款式的白
 色大理石碑, 上以金漆寫上"先母陳羅奕華之墓", 下書 "子家偉, 
 女家敏泣立". 墓碑雖是普通, 但卻出奇的整潔, 四週也沒有雜草,
 與周遭的墓碑成一強烈對比, 看得出是經常有人拜祭打掃的.

 家偉放下了手中物事, 畢恭畢敬的行三鞠躬禮, 再插上鮮花.
"媽, 我終於要成家了, 多謝您廿多年來一直保祐我們, 這就是您的
 未來媳婦了."
 Winnie亦收斂笑容, 肅立地三鞠躬.
"伯母, 還有兩天我便嫁作陳家的人, 我一定會盡心盡力, 照顧家偉
 的, 您放心吧!"
			
 春日早上溫暖的陽光,  襯著松濤掩映,  使本應陰冷的墓碑平添溫
 暖. 他們細致地把墓碑洗刷潔亮, 再修輯旁邊的雜草.
"伯母的墓很整潔呢!  您經常來的嗎?"
"不, 經常來的是爸爸, 他有空便來這裡呆上半天."
"廿多年來也是如此?" Winnie好奇地問.
"是呀, 在他來說, 每天都是清明重陽." 
"不是呢! 我想在世伯心中, 伯母一直沒有離開過, 他是每天都在和
 伯母約會."
 Winnie有點感動.

 家偉坐在墓碑上, 並示意Winnie坐下.
"不太好吧! 聽人家說, 墓碑不可坐的呢!"
"不要緊, 我們是坐在母親的懷內而已."
 Winnie坐下, 看著遠處飛舞著的蝴蝶與小鳥, 幽幽的說.
"世伯真的很偉大....., 假如您也會這樣對我, 我也死而無憾了."
 家偉凝望著遠處的雲彩, 認真的說 "我一定會努力...活得比您長,
 以免留下您在世上孤苦伶仃."
 二人沉默對望著, 像已訴盡千言萬語.
			
"您還記得伯母在生時的事嗎?"
"記得, 她很偉大,  比爸爸更偉大!"  家偉回望著碑上母親的照像,
 眼眶不期然發紅.
"說給我聽好嗎?"
"很長的故事啊! 您不怕悶"
"本姑娘正要忍辱負重, 下嫁您這天下第一大悶蛋, 還怕甚麼悶?" 
	
 春日的陽光, 正漸漸把朝霞驅散, 家偉遙望著遠處的歸帆, 開始訴
 說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1964 年.........."

 ~~序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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