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懷念 - 第十章

 奕華終於離開了, 喪禮採用天主教儀式, 莊嚴而肅穆.

 家偉與家敏始終年紀少,  還開心地在靈堂捉迷藏.  柏榮表現得出
 奇的冷靜, 一直在靈堂打點一切. 或許男人都是藉著女人不斷的支
 持, 提點, 與鞭策才可以成長, 奕華的逝世, 使柏榮彷彿一下子成
 熟很多.  

 柏榮與奕華祖上皆人丁單薄, 喪禮到弔的人雖不多, 但也哀榮, 相
 信奕華泉下有知, 亦感愜意了.

 折騰了兩天,  待一切瑣事完畢, 把家偉與家敏暫托給堂姊照顧後,
 柏榮回到家裡, 已跡近虛脫, 數天來的鬱抑終究按捺不住, 眼淚一
 下子像缺堤般奪腔而出.  一瀉不止, 待得眼淚流乾後, 已是深夜.

 柏榮想起奕華臨終時提及的日記, 便拿了出來, 撫娑良久, 以顫抖
 的手把小鎖打開, 只見頁扉寫著:

"在這有限的餘生,  我開始寫日記, 但願這片言隻語,  能帶給我至
 愛的人, 堅強的人生, 和永恆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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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世伯到現在還掂記著伯母."  Winnie聽家偉訴說完後, 感動
 的說.
"這多年來, 爸爸每天早晚都在媽媽的神位前唸玫瑰經, 鮮花亦經常
 更換, 從不間斷."
"有想過找個伴嗎?"
"相信不會了, 我們未成長時他咬緊牙齦父兼母職, 現在我們長大後
 他已垂垂老去, 況且他到現在仍忘不了媽媽, 心內....沒有空間給
 其他人."

"那本日記還在嗎?"  Winnie 問.
"前些時我們遷往居屋, 爸爸在遷居前化了, 家敏問他為何不留下,
 他說媽媽很喜歡這日記, 化了給她讓她可以重溫往事.....
 老人家始終有些古怪想法."
"或許世伯怕與伯母再見時已被她忘掉吧, 預早提醒一下也是好的."

"其實我一直很慚愧......" 家偉低首.
"甚麼事?"  Winnie 不解.
"可能男孩子始終不善表達情感, 我一直冷落了爸爸,
 甚至對您比他還要好...... 難怪愈來愈多人說生女比生男可靠."
"還有家敏嘛!" Winnie 心內始終希望家偉對得最好的是自己.
"家敏真的很孝順, 我感覺她是為了陪在爸爸身邊而避談戀愛..."
"為甚麼這樣傻呢?  每個父母也希望子女得到幸福的....
 我相信世伯也情願家敏早日找到歸宿吧!"
"爸爸當然希望,  還為她焦心呢!  可是她外表柔弱, 實則承襲了媽
 媽的遺存, 只要決定了便義無反顧."

 轉瞬, 已到正午時侯, 春日的嬌陽照得四周的草叢泛著金光.

"肚子餓了!  下山吃午飯吧!"  家偉執拾一下預備起行.
"噯! 您看!  那不是世伯與家敏?"  Winnie 指著山下.

 柏榮與家敏正拾級而上.   柏榮已快七十了, 兩鬢早已班白, 但身
 體還壯健如牛, 精神飽滿, 看上去只像五十多.   家敏亦已亭亭玉
 立, 像極了奕華年青時的模樣.

 自從工務局退休後, 柏榮找到一份洋行信差的工, 由於工作勤奮及
 為人風趣, 在公司上下都大受歡迎, 不少年青同事也感工作態度比
 不上他而加倍發奮, 大大提高了工作氣氛和效率. 工餘時侯, 便在
 教會做義工, 為彌撒打點一切. 有空的時侯, 便到來掃墓, 既可運
 動亦是與奕華相聚..

 看著兒女成才, 柏榮本應心無牽掛, 可是仍然令他放心不下的, 便
 是家敏的歸宿.  也許到家敏成家之日, 才可真正鬆一口氣.

 世間真的有永恆嗎? 或許柏榮和認識奕華的人都可以告訴您肯定的
 答案, 而這故事亦會一直流傳下去, 直到永遠, 為每人的心底, 留
 下永恆的懷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