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 年, 秋. 下午五時剛過, 柏榮從添馬艦總部下斑, 連忙急步趕往電車站. 陳柏榮, 35歲, 早年行船, 在總統輪公司當水手, 只因年紀漸長但 卻苦無對象成家, 經堂姊苦勸下便上了岸, 現在添馬艦總部任維修 工人. 柏榮今天很緊張, 因為堂姊為她安排了相親. 還記得堂姊把女孩的照片給他看時, 他霎時眐住了. "堂姊, 不要說笑吧! 這不是陳好逑的明星照?" 陳好逑正是當紅的 粵劇名伶. "陳好逑? 想壞你了! 她叫羅奕華, 是隔鄰街豆皮佬表姨的女兒, 讀 過點兒書, 做車公仔衫的." 柏榮看著相片出神, "這不是映樓照片嗎? 看來她很新時代呢. 又 怎會看上我這個老粗?" "未試過又怎知? 或許她喜歡你老實呢!" 柏榮自少家貧, 小學未讀完便要工作以幫補家計, 故容貌看上去比 實際還要大, 為人老實忠直而節儉, 沒有不良嗜好. 父母雙亡後孑 然一身, 便租了堂姊家一個七十平方呎的板房住. "先生, 買票呀!" 售票員持著剪票機在柏榮面前叮叮作響, 柏榮如 夢初醒, 掏出了一角錢買了票. 電車剛駛過"死亡灣角", 柏榮想起了年前的交通意外, 巴士把電車 上探首窗外觀看風景的乘客的頭給撞飛了, 頓感不寒而溧, 連忙走 到下層坐, 心想, "幸好現在已取消了頭等和三等, 坐那裡也一 樣." 轉眼電車已過了修頓球場, 柏榮連忙拉繩通知司機下車. 相親的地點在新亞怪魚酒家, 戰前曾因捕獲美人魚而名燥一時, 但 現在卻已落伍了, 與隔鄰高級的英京酒樓不可同日而語. 柏榮懷著忐忑的心情拾級而上, 看見堂姊正與一老婆子在品茗, 但 卻不見有年青女子. "或許臨時嫌棄我吧! 鮮花又怎會喜與牛糞為伴?" 雖然失落, 但也 有如釋重負之感. "堂姊." 柏榮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 "亞榮, 讓我來介紹, 這是豆皮佬的表姨文姨." 堂姊忙為柏榮介紹, 並示意坐下, 柏榮連忙取過茶壺, 為文姨添茶. "陳先生!" 耳畔冷不防忽然響起銀玲似的聲音, 柏榮轉身, 看見一 貌似陳好逑的女子站在身後正向著他微笑, 一時緊張把持不穩茶 壺, 竟掉了下地摔個稀爛.....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