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懷念 - 第二章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lam...... All is
 bright......" 報佳音的隊伍, 在街上走過, 美妙的聖誕歌聲, 為
 這寒冷的冬夜燃起一絲溫暖.

 柏榮剛吃過晚飯, 正忙於裝扮, 穿上了昨天從床下底樟木槓中拿出
 了只在新年或飲宴才穿的大地牌西裝及襯衫, 濃烈的樟瑙味還未完
 全散去,  太緊張的心情令雙手不聽使喚,  領帶結了又結卻總不滿
 意, 待得把頭髮以凡士林髮乳理好, 以尖尾梳把分界挑得壁壘分明
 後, 已過45分鐘了, 卻聽堂姊在房外呼喚著, "柏榮,  你約了甚麼
 鐘點? 當心遲到呀!"

 柏榮看看表, 幸好還有十五分鐘才到八時, 便開門道,  "約了八時
 正在灣仔碼頭, 時間還好."
"天氣涼了, 穿多件毛衣吧"
"不用了吧, 領帶加西裝也夠了, 況且西裝是前年做的, 已窄得穿不
 下毛衣."
"你這人真是沒心眼, 萬一奕華著涼了怎辦?"
 堂姊差點兒要給柏榮上一課"求偶術"了.
 柏榮恍然大悟, 遂多穿了件毛背心.

"夠錢嗎?" 堂姊關心地問.
"夠了, 有十元."
"帶多些吧! 工展會很多東西賣, 不要讓奕華覺得寒酸才好, 夜了又
 可能要坐計程車." 邊說邊把五圓鈔票硬塞給柏榮.

 柏榮與奕華約了在灣仔碼頭往紅磡的裡面等,   剛過了收銀員的轉
 閘, 已瞥見奕華在長椅坐著, 她穿了時興的淺啡色人字絨大衣, 頸
 上結了白紗巾, 很是好看.

"奕華, 很早啊!"
"吃過飯後閒著無事, 又怕開了收音機便不捨得, 便早些出來了."
"今天晚上有特別節目嗎?"  柏榮記得今天沒有天空小說.
"不, 是林黛記念特輯." 亞洲影后林黛,  半年前開煤氣自殺, 是本
 年度大新聞.
"妳是她的影迷?"
"只是很喜歡"不了情"這首歌, 說不上是影迷.  你也喜歡聽歌嗎?"
"很少聽時代曲, 還是喜歡何非凡與白駒榮多一點.
 堂姊夫最近不知從那裡弄了一部壞的Pick Up,  修理好後每天都唱
 著"明月千里寄相思" 和 "大江東去", 雖然很好聽, 可是我不懂國
 語, 聽了也是磯哩咕嚕."

 水手的哨子聲響起, 船泊岸了.

"船到了, 上船吧!" 柏榮站了起來.
 奕華本期待著柏榮會伸手拖她, 可是柏榮一直一本正經的背負著雙
 手, 活像學生見老師的模樣, 心想這人真的笨得可以.

 冬日無雲的月色, 與霓虹燈光的反映, 使維多利亞港的夜色倍添光
 彩, 奕華不想坐下, 卻走到船尾看鏍漩槳捲起的浪花.

"小時侯, 每次坐船, 我都站在這兒看浪花, 看著浪花湧過後留下長
 長的軌跡, 彷彿看到人生的真理." 奕華迎著海風幽幽的道.
"妳是想說, 人生好比浪花, 只要活得燦爛, 死後也能留名後世?"
"留名與否倒不在乎,  只願在生時儘力去活,  死後仍有人會掂記著
 我一段時間, 於願足矣...."
"我行船時, 每天看的是茫茫大海, 整月不見陸地, 心中只感到人於
 天地的渺小, 所以但求溫飽, 於願已足, 其他亦無須強求了!"
"假如我明天突然死去, 你還會記得我嗎?" 奕華突然問.
"怎麼突然說這些不吉利說話?"
 奕華不語, 只是望著柏榮示意他回答.
 柏榮看著奕華的眼神, 若有所感,  "我初次見您時, 心中有些很特
 別的感覺, 仿拂我們早就認識似的, 或許我們前世已見過面吧....
 我知道....此生此世我也不會忘記您, 下一世也不會." 

 奕華感動得泛著淚光, 別過了頭, 輕倚在柏榮的肩膊上, 心只願時
 間就此停頓.

"唏! 你看多美!" 柏榮指著對岸工展會的燈光.

 璀燦的霓虹燈光, 襯著各式各樣大型攤位建築, 映照得漆黑夜空,
 像滲著千度彩虹.....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