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工展會, 帶給了人們整月的歡愉. 柏榮與奕華喜孜孜的上岸, 隨著人群往會場入口處行去. "正門那個雙金錢寫著廠商的招牌是甚麼意思?" 奕華好奇地問. 柏 榮掏出四角錢入場費, 邊行邊說, "是中華廠商會的標誌, 工展是 他們主辦的." 進場後只覺人山人海, 小攤位共分八條大街, 中間有四條通道橫 過, 共四十五組攤位, 而大型攤位如"萬金油", "鱷魚恤", "紅A" 等則各有地盤. 萬金油建起了七層高的虎塔, 就像把"虎豹別墅"內的虎塔搬了來一 樣, 而首三層竟可容許遊人登上以一覽會場景色, 紅A則以轉動的 十多呎高大膠桶作為號召, 鱷魚恤把地面掘深做成鱷魚池, 內裡放 著兩條空運抵港的真鱷魚, 但是可能水土不服, 兩條鱷魚只靜止不 動, 大煞風景. 小孩子則最喜歡"嘉頓"的攤位, 因為那裡例必掛滿 "士的糖"和平常難得一見, 像羽毛球拍般大的波板糖. 邊行邊玩, 不經不覺已是十一時多, 奕華行得累了, 遂買了"大力 士軟雪糕" 與柏榮坐下品嘗. "想不到原來牛奶公司的所謂真雪人, 只是兩呎多高的冰偶." 奕華有點失望. "能做到真冰也不易啊! 可惜的是仍隱約見到裡面的冷卻管." 奕華低頭不語, 像若有所思, 良久, "是否像人一樣, 凡事看得通 透反為不美?" "為何這樣說呢? 人與人之間不是應坦誠相處嗎?" "只怕表裡不一....." 奕華好像另有所指, 柏榮亦察覺到, 低下頭怯懦的道, "是否我缺 點太多, 惹您討厭?" "在船上時還說下一世也記掛著我, 可是剛才人擠時你也不願拖我一 把, 害得好幾次差點被衝散了, 你又不斷走在前面, 連我是否跟得 上, 有否被人踏了腳也不知道, 我在你眼前你不來照顧, 待我死後 才掂記我有甚麼用?" 奕華愈說愈氣, 竟哭了起來. 柏榮是粗人, 一向未曾和異性交往過, 對女孩子要求的"丰度"本就 一竅不通, 幾曾遇過這種場面, 當下沒了主意, 只懂握著奕華雙手 頻頻叫她不要哭. "你看你! 口中叫人別哭, 卻手帕也沒一條, 還不是口是心非?" 柏榮連忙掏出手帕, 交給奕華, 心中卻慌亂得六神無主, 除了繼續 叫奕華不要哭之外, 也不懂說甚麼. "你難道除了只懂說'不要哭'外, 不懂說別的嗎? 你是男人, 難道連 給我一個明白也沒勇氣?" 奕華仍在哭個沒完沒了, 柏榮手忙腳亂之際, 突然想起"老夫子"漫 畫的經典場面, 當下把心一橫, 突然咚的一聲單膝詭了下地, 一手 按胸, 一手伸前, 大聲的說, "嫁給我吧!" 奕華被這突而其來的變化弄得愕然了, 看見柏榮堅決而像視死如歸 的表情, 正不知如何反應, 卻突然瞥見柏榮手中物事, 登時破涕為 笑. 柏榮不知奕華笑甚麼, 唯有保持姿勢, 不敢稍動. 奕華笑了一會, 道, "天下女子, 算我最倒霉透頂了, 那有人用'軟 雪糕'求婚的?" 柏榮這才發覺, 原來一直握著軟雪糕. 登時面紅耳赤, 丟了又不 是, 吃了又不是, 正不知如何是好, 奕華欣然接過雪糕, "再不起 來, 雪糕變雪水了! 難道您還想學老夫子說 '您是天上的月亮, 我 是月邊的星星'?" 柏榮坐在奕華的身旁, 輕握著她的手, "妳也知我是粗人...... 一 無是處, 和妳一起..... 就好像鮮花與牛糞為伍..... 這兩個月真 像做夢一樣, 我不敢對妳有任何非份之想, 只希望夢不要早醒而 已. 我打從第一眼看見妳, 便有緣訂三生的感覺, 或許我不懂細 心, 但天地為鑑, 我對妳沒有絲毫虛情假意." 柏榮也驚奇為何竟 可說得如此流利. 奕華低頭不語, 輕倚在柏榮懷內, 享受著甜蜜與溫馨, 和那軟滑的 "大力士"雪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