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患了骨癌.....妳患了骨癌.....妳患了骨癌....妳患了骨癌.... 妳患了骨癌.................." 奕華抱著家偉, 漫無目的地在灣仔碼頭海旁走著, 醫生的說話像鐵 錘般一下一下不斷地敲打著心坎. 還記得回醫院取化驗報告時, 醫生說, "陳太太, 根據化驗報告証 實, 妳患了骨癌..... 已到了中期階段." "可以醫嗎?" 奕華出奇地平靜. "很抱歉, 以目前的醫學知識, 仍未有任何方法可保証醫治, 至於電 療, 復發率仍然很高, 況且會削弱人體抵抗力和易引起併發症, 亦 可能會令癌細胞擴散和轉移." "還可活多久?" "這很難說, 我們對癌症的瞭解還未全面, 以妳的情況, 相信最低限 度也可多活三年, 但癌症是很靠個人意志的, 過去有些病例, 病人 患病後積極地面對, 保持開朗心境來生活, 竟可使病情放緩數年." "會遺存嗎?" "不會的, 妳仍然可有健康的下一代....... " 一群海鷗, 正在海面飛舞覓食, 渡海小輪拖著長長的浪跡移近, 奕 華迎著海風,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家偉在懷內正睡得香甜, 奕華細 看那白裡透紅的精緻面龐, 活像小天使般. "三年, 三年可做甚麼?" 奕華不斷反覆自問著這沒有答案的問題. ※※※※※※※※※※※※※※※※※※※※※※※ "聖母聖衣堂", 是一所環境清幽的小教堂, 座落在灣仔半山的"基 立"小學內. 奕華和柏榮是已受洗的基督徒, 倒不是因為信, 而是因為進了天主 教可以享有一些如奶粉, 麵條等的救濟品, 死後還可安葬在天主教 墳場, 這種種對低下階層無疑是莫大的恩賜. 奕華推門進了教堂, 由於不是彌撒時間, 偌大的教堂空無一人. 奕 華抱著家偉, 在長椅上坐下, 她也記不起為何會來到這裡, 或許只 是想找一處靜一點的地方吧. 對著神聖的聖母像, 奕華不期然跪了下來, 伏在經桌上低泣. "這位主內的姊妹, 有甚麼事可以幫到您呢?" 耳畔響起了慈祥的聲 音. 奕華回頭, 是一位滿頭白髮, 穿著白色修女服的外籍修女. "BB很可愛呢! 是您的孩子嗎? 我是這裡的修女, 我姓鍾." 鍾修女輕撫著家偉的頭髮以流利的粵語自我介紹. "我先生姓陳, 這是我的兒子家偉." "有這樣可愛的孩子應該充滿喜悅才是啊! 為何還有煩惱?" "鍾姑娘............醫生剛說...我患了絕症... 還有三年...." "那您有甚麼打算呢?" 鍾修女握著奕華的手關懷地問. "我不知道, 孩子才剛出世, 家境又不好, 我去了後又怕丈夫不懂帶 孩子....." "鍾姑娘, 假如是妳, 妳會有甚麼打算呢?" "我會把命運付托給主." 鍾修女迴望著耶酥像輕輕的道. 奕華茫然的望著鍾修女. "生命的價值不在乎長短, 每一個生命在人世間都有各自的使命.... 天空的飛鳥, 野地的百合, 朝生暮死的蜉蝣, 只盛開一次的曇花, 它們的生命不會比人長, 但它們卻不會有人生的種種煩惱, 因為它 們從沒忘記上主所賦予的使命..... 只有人, 自原祖父母犯了原罪 後, 已把使命忘記得一乾二靜, 需要不斷尋求, 才能尋回失去的自 我......." "上主對妳命運的安排, 一定有祂的原因, 但上主的大能我們又豈能 明白? 三年時間固然很短, 但如能好好把握..... 總比活得長久但 卻虛耗光陰好得多了." "那...我的使命到底是甚麼?" "這是上主所賦予的, 每人都不同, 只要妳記著, 上主與妳同在, 祂 無時無刻都在妳心中等著把妳喚醒, 只要妳向內心尋求, 妳便得 著." "假如我祈求, 上主是否真的會垂憐?" "妳有甚麼心願?" 修女問. 奕華細心想了一想, 道, "三年太短了, 我想要多一個三年, 來好 好達成我的使命........." "那..... 讓我們一起向上主祈求吧!" 鍾修女與奕華一起跪下, 默默地祈求著. 一抹斜陽, 從窗外洒進, 輕撫著她們的身軀, 令奕華感覺一絲溫 暖, 人間有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