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的懷念 - 第九章

"醫生...., 求你救救我太太.....求你......" 柏榮跪在醫生面前.
"陳先生, 不要激動,  請起來慢慢說吧!" 醫生慌忙把跪下的柏榮扶
 起.

 護士扶柏榮坐下, 柏榮兀自飲泣不停.

"陳先生, 你太太的病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最低限度已有數年時間,
 現在癌細胞已擴展至全身, 能捱至現在才病發已是奇跡中的奇跡..
 請原諒, 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醫生與護士們也為之鼻酸.

"她...還可以活多久?" 柏榮想把眼淚抹乾, 可是雙眼早已失控, 怎
 樣抹也是徒然.
"她的病情其實......已到了最後階段,  隨時也可能是時侯......"

"醫生...., 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柏榮哀求道.
"能力範圍下我一定盡力幫忙的, 有甚麼事隨便說吧!" 

"請不要告訴我太太她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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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榮守侯在床邊,  一直握著奕華的手.  已是第三天了, 本來紅潤
 飽滿的臉龐已變得下陷, 往日的神采只餘下滿佈血絲的雙眼與深黑
 色的眼圈.

 奕華自入院後, 一直昏迷, 柏榮為怕她隨時醒來, 一直死撐著不讓
 自己睡著.
 家偉與家敏暫時給送了往堂姊處照料, 他們年紀還少, 還未知甚麼
 生離死別, 可是卻因幾天不見雙親而悶悶不樂.

 醫生巡房時,  已叫柏榮做好心理準備, 病人可能會就此不醒而去,
 但柏榮還存著一線希望, 他只希望奕華能有一刻醒來, 那怕只是極
 短暫的一刻.....

 他實在有太多說話想對奕華說, 他要告訴奕華,  他是如何的愛她,
 他不斷向上天祈求, 祈求有病的是自己而不是奕華, 只要能換得奕
 華康復,   就算要他上刀山下火海甚至用自己的性命交換也心甘情
 願, 可是, 自入院後的一陣劇痛, 奕華一直陷入昏迷, 不省人事.

 突然,  柏榮覺得奕華的手緊了一下,  眼皮亦開始跳動, 似是快醒
 來, 他連忙挨近奕華身旁, 並整理一下頭髮. 奕華終於緩緩地睜開
 眼睛.

"華,  您醒了嗎?  看到我嗎?" 柏榮小聲地問.
"您....瘦了....." 奕華氣若游絲.
"不要緊..... 您覺得怎樣?"
"很累...., 很想休息一下...., 孩子呢?"
"在堂姊家, 不用擔心....., 我叫堂姊帶他們來好嗎?"
"醫院地方, 孩子....還是不來的好."
"醫生說...., 您操勞過度, 累壞了,  只要多休息,  用心調理便會
 好." 柏榮努力令自己說得自然.
"傻瓜......," 奕華欲言又止,  "這樣也好, 互相扯平了...."
 奕華突然說得莫明其妙.

"這麼多年來, 我心底一直有句說話想對您說, 您想聽嗎?"
 柏榮深情地望著奕華.
"您說的每一說話我都想聽."
"能得您做妻子, 是我畢生最大的成就, 我對您的愛, 無論多少年後
 亦不會變, 我願守侯在您身旁, 直到永遠...." 柏榮好像要把多年
 的愛一次說清般.

"永遠愛我倒不必,  不要忘記我就成了...... 只希望您永遠愛孩子
 們..., 他日如遇到好對象, 而又愛孩子的話, 不妨要了她吧!  我
 不介意的...."
"您說甚麼傻話呀!  醫生也說您無大礙的, 不要胡思亂想吧!" 柏榮
 著急了.
"您再說傻話便扯不平了...." 奕華無奈地苦笑.
"甚麼扯平不平的?"  柏榮不解.
"您知道....我有幾本日記嗎?"
"怎會不知, 要您給我看又不肯."
"鎖匙在床頭櫃內的小盒, 您回家後打開看看吧!"
"待您出院後我們一起看吧!" 柏榮有點不祥預感.

"出院?" 奕華苦笑, 倆人沉默了片刻, 奕華突然面露痛苦表情.
"..... 哎..... 很痛.... 叫醫生....." 奕華面容扭曲, 痛得渾身
 抽搐起來. 柏榮連忙按著喚人鈴, 並試圖按住奕華, 但奕華掙扎得
 實在利害, 竟把指頭抓進了柏榮的皮肉內.

 醫生與護士急忙來到, 並為奕華注射了鎮痛針, 可是奕華雖停止了
 抽搐, 但卻再次陷入昏迷, 兼且氣息愈來愈弱.....

 生命正在一點一滴遠離奕華而去,   柏榮呆站著看著醫生為奕華急
 救, 木然地全無表情.

 良久, 醫生把白布覆上了奕華的臉.

 柏榮冷靜地走近奕華, 輕握著她的手, 雖然仍很溫暖, 但柏榮已感
 到, 這手已沒有靈魂, 沒有生氣.
 他記得曾聽人說過, 人死後靈魂出竅, 會在上空飄浮望著自己, 便
 不期然望向天花, 喃喃地道,

"華, 我永遠愛您, 您在天父旁等我吧,  待孩子長大成人之後,
 我們一定會再相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