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緣分

　　　　　(五)

　　　　『喂！你幹嗎還不睡？』我癱軟地躺在床上，則頭望著林羽眉。　　

　　　　『我出了一身汗，不洗個澡不能睡呢！你別管我，自己睡吧，看你累
　　　　成那個樣子！』林羽眉說。　　　　　　　　　　　　　　　　　　

　　　　『唔，我的腿痛，睡不著。』我喃喃地說，　其實我幾乎要睡著了。
　　　　『我的喉嚨也痛，腰也痛，頭也在痛。』　　　　　　　　　　　　

　　　　『誰叫你跟何世南那樣狂跳狂唱，簡直像瘋了一樣，連梅子都被你嚇
　　　　壞了！』林羽眉拿了兩粒止痛藥，和一杯開水給我。『我們還怕你玩
　　　　得不高興呢，真是杞人憂天了！』　　　　　　　　　　　　　　　

　　　　『嘻嘻，』我吃吃地笑起來，『我自己也想不到的呀！大家都唱得那
　　　　麼高興，而且收了這許多東西，怎好意思不俸陪到底呢？』　　　　

　　　　『怎麼，原來都是看禮物的份上呀？』林羽眉打趣著說。『我還以為
　　　　你是看出大家都真心對你，所以才開懷地玩呢！』　　　　　　　　

　　　　『好啦，算我以前的話錯了，是我對他們有偏見，好了吧？』我對她
　　　　扮個鬼臉。『不過你不是沒看見他們看我和何世南的眼光，梅子說他
　　　　們好奇死了！』　　　　　　　　　　　　　　　　　　　　　　　

　　　　『你還說呢，跟何世南玩得那樣瘋，差點沒把小陸氣死！』林羽眉白
　　　　了我一眼。『他準以為你們在戀愛。』　　　　　　　　　　　　　

　　　　『我就怕他不這樣想！』我伸了伸舌頭。『不然他怎會死心？』　　

　　　　『原來你……』林羽眉一臉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一定要何世南教你
　　　　跳舞，又拉著他和你合唱，原來是因為小陸！』　　　　　　　　　

　　　　『也不完全是啦，真是何世南先跟我搗鬼，我才跟著他一起瘋的。哈
　　　　哈！說真的，他還真會玩，今晚不是他的話，一定不會這麼開心！』

　　　　『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小意思吧了，他以前負責學生會的節目，比得上
　　　　任何電視節目主持人，把氣氛搞得要多高興多瘋狂也可以！』　　　

　　　　『嘖嘖，難怪他才第一次見大家，就那樣受歡迎了，真有他的！他應
　　　　該去讀外交或者甚麼的！』　　　　　　　　　　　　　　　　　　

　　　　『不見得他受所有人歡迎吧。』林羽眉看了我一眼。『小陸準要恨死
　　　　他！』　　　　　　　　　　　　　　　　　　　　　　　　　　　

　　　　『小陸當然不算！』我打了個呵欠，一提起陸志成我就沒心情。　　

　　　　『還有別人，』林羽眉挽著嘴笑。『康主席對他印像也不大好。』　

　　　　『真的嗎？為甚麼呢？』我詫異地問。　　　　　　　　　　　　　

　　　　『誰知道！』林羽眉微笑著聳聳肩。　　　　　　　　　　　　　　

　　　　『你說他會不會在吃你的醋？』我深思著，側頭對林羽眉說。　　　

　　　　『甚麼？你想到那裡去了！他怎會吃我的醋？』　林羽眉失笑地說。
　　　　『我又沒有跟他怎樣！』　　　　　　　　　　　　　　　　　　　

　　　　『他不是在追你麼？這一陣幾乎天天打電話來，三天兩頭上來找你，
　　　　還有，那樣貴的畫冊你叫他買他就買，如果不是對你有意思，怎會這
　　　　樣慷概？』我伸了個大懶腰，把頭枕在我的寶貝大枕上。『你應該給
　　　　康主席機會，他長得又帥，人又比何世南穩重得多，實在難得。』　

　　　　『哎，你這人真是，』林羽眉搖著頭笑說。『別胡思亂想好不好，人
　　　　家早有意中人了，他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呢！』　　　　　　　　　

　　　　『是嗎？』我說，有點失望。『真可惜！你沒希望了？』　　　　　

　　　　『見你的大頭鬼！他那副天生老闆相，　我才不稀罕！』林羽眉笑著
　　　　說，然後拎起書桌上一個小盒子，拿了裡面的那條銀手鍊出來仔細地
　　　　看。『真漂亮，何世南送你的？』　　　　　　　　　　　　　　　

　　　　『嗯，我買裙子那天在商場見到，看了又看終於沒買，何世南就偷偷
　　　　買了下來給我作生日禮物。』我又打了個大呵欠。『他還真夠朋友，
　　　　那樣想得週到！』　　　　　　　　　　　　　　　　　　　　　　

　　　　『他一向都如此，我就是欣賞他這一點。』林羽眉輕輕地說，語氣帶
　　　　著傷感的味道。『以前他對我也是這樣，我喜歡甚麼不用說他也會知
　　　　道，跟他做朋友是很幸福的事。』　　　　　　　　　　　　　　　

　　　　林羽眉沉思著，顯然在想從前的事。我想說些甚麼話安慰她，但我的
　　　　眼皮不聽話地張不開來，不知不覺中我沉沉地睡過去了。　　　　　

　　　　我造了很多奇怪的夢，看見林羽眉和何世南在翩翩起舞，陸志成拉著
　　　　我唱卡拉OK，忽然康家隆在跟何世南爭奪林羽眉，我想過去阻止，陸
　　　　志成不放開我，梅子和小李拍著手叫安可。然後變了我在和何世南跳
　　　　舞，陸志成拿著咪高風在放聲大哭，我想停下來，　何世南卻不讓我
　　　　停，拉著我不停地跳，跳得我腳通得不了，我大聲求救，卻沒有人理
　　　　我。大家圍著我們不住指手劃腳，底聲說話，　漸漸地我只聽到底語
　　　　聲，聽不到音樂聲。　　　　　　　　　　　　　　　　　　　　　

　　　　『我不知要怎樣說，但是這件事情我做不來，你再想辦法吧！』我糢
　　　　糊地聽到彷彿是林羽眉的聲音。『……我懂，我都懂，但是你又何苦
　　　　呢？坦白講清楚不行嗎？何必……我不知道，你讓我想想……我跟你
　　　　這些年朋友，當然想幫你，但是這件事我真的不行……　你別逼我，
　　　　唉……』說話聲越來越輕，我很想聽清楚是甚麼回事，但我實在太疲
　　　　倦，不一會又再墮入夢鄉裡去了。　　　　　　　　　　　　　　　

　　　　醒來的時候，見不到林羽眉的蹤影。看看時鐘，已經早上十時多。梳
　　　　洗過胡亂吃了點東西後，我把昨晚收到的禮物一件一件放在床上，逐
　　　　一拿來看了又看。梅子和她的另一半送的是我愛吃的 Lindt巧克力，
　　　　林羽眉送的是一頂帽子，　何世南是銀手鍊，陸志成是隻可愛的加菲
　　　　貓，康家隆是畫冊……此外還有畫筆，一只有趣的廉價表，布袋，有
　　　　卡通的杯子，還有一個球狀東西，洗衣服時把衣物柔順濟倒進去放在
　　　　衣服上面，就會在過水時自己打開讓柔順濟流出來。送這種東西當生
　　　　日禮物有點奇怪，但不能否認真的很有用。　　　　　　　　　　　

　　　　我撥電話給何世南，卻沒有人接。放下電話筒我才看到林羽眉留了一
　　　　張小紙條，說有事要辦，不知幾時回來。我心裡覺得奇怪，昨兒沒聽
　　　　說她有甚麼事要辦，不知是系裡的事還是又是同學會的事呢？正在想
　　　　著，忽然有人拍門。　　　　　　　　　　　　　　　　　　　　　

　　　　『嗨！你跑到那裡去了？』我想那準是何世南，一開門便想也沒想地
　　　　叫。　　　　　　　　　　　　　　　　　　　　　　　　　　　　

　　　　『哈囉！』站在門外的卻是康家隆。　　　　　　　　　　　　　　

　　　　『咦，是你啊！』我一呆，然後不禁好笑。『我還以為是何世南呢！
　　　　進來坐。你來得不巧，林羽眉不在，何世南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是嗎？』康家隆說，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還想請你們去看電影
　　　　呢！職業特工隊，聽說很不賴。』　　　　　　　　　　　　　　　

　　　　『羽眉說不知要幾時才回來，你怎麼不早點說！』我攤攤手。　　　

　　　　『不要緊，我還可以請你！』康家隆微笑說。　　　　　　　　　　

　　　　『我？』我搖搖頭。『單單請我嗎？不等林羽眉一起再去，　不大好
　　　　吧？』　　　　　　　　　　　　　　　　　　　　　　　　　　　

　　　　『沒關係，我真正想請的本來就只有你一個。』康家隆乾咳了一下，
　　　　正色地說。　　　　　　　　　　　　　　　　　　　　　　　　　

　　　　『甚麼？』我皺起眉頭，想了一想；一定是我聽錯了。『再說一遍行
　　　　不行？』　　　　　　　　　　　　　　　　　　　　　　　　　　

　　　　『我想請你去看場電影，』康家隆笑笑，　有點不好意思。『肯賞臉
　　　　嗎？』　　　　　　　　　　　　　　　　　　　　　　　　　　　

　　　　『你的意思是……約會？』我困難地說。　　　　　　　　　　　　

　　　　『嗯！』康家隆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噢！』原來沒聽錯！我瞪著他，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康家隆要----約會我？老天！　　　　　　　　

　　　　康家隆等待著我的回答，神情好像有點緊張。我感到我的臉在燒，腦
　　　　裡亂做一團，完全無法思想。我應該點頭或者搖頭，但我卻像個傻瓜
　　　　樣對著他傻笑！　　　　　　　　　　　　　　　　　　　　　　　

　　　　待　　續